作者认为,在一般消费品过剩背景下,中国不可能发生恶性通胀。形成此轮通胀的主要原因是以能源食品需求过剩为背景的输入型成本推动,而对这些全球定价的产品,中国没有调控能力。中国的生产要素价格逐渐放开是必然趋势,只要把握好放开的节奏和幅度,通胀就会稳定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对于输入型和成本推动型通胀,应谨慎使用货币政策。
一、在一般消费品过剩背景下,中国不可能发生恶性通胀
很多人把这次中国的通胀跟上世纪90年代初的那次通胀相比,或者跟过去几年俄罗斯、巴西两位数通胀率,以及今年印度的高通胀相比,担心中国会发生恶性通胀。个别研究机构甚至预测中国这一轮通胀会达到20%左右的恶性通胀水平。这种担心是一种脱离了中国经济当前具体背景的简单推理,是错误的。
中国的商品总体供给格局与上世纪90年代初的短缺经济背景不同,就绝大部分消费品而言,不是商品短缺,而是生产能力过剩。在生产能力总体过剩的大背景下,不可能发生短缺经济背景下才容易发生的恶性通胀。事实上,即使考虑货币贬值因素,绝大部分制造业产品,比如家电、汽车、纺织品、日用消费品等的绝对价格并没有上升,有的比10年前还有下降。
此外,与上世纪90年代相比,中国现在拥有多层次的资本市场体系,庞大的地产市场以及商品期货市场。因此,居民没有必要为了避免货币贬值而像十多年前那样抢购日用消费品,企业也可以通过长单、期货套期保值等手段来管理自己的生产成本,也没必要像十几年前那样大量囤积原材料和产成品。
同样作为最近几年增长速度较快的经济体,中国的经济结构与印度、俄罗斯、巴西等国有本质的不同。印度的增长是在没有发生大规模工业化的背景下,依靠软件金融服务业以及个别资本密集型产业的带动下而崛起的;巴西的高增长是作为农产品出口大国受益于全球农产品的涨价;俄罗斯则主要靠能源出口和能源加工业。与上述国家不同的是,中国是加工制造业产品的崛起而带动的。所以巴西、俄罗斯过去几年有较高的物价上涨水平是很容易理解的。印度除了受能源价格、粮食价格影响之外,其制造业消费品生产能力也不可能同中国相提并论。所以上述国家可能出现两位数的通胀,而中国不会。
二、成本推动和输入型通胀压力将长期存在
历史上能够造成通胀的原因大概有以下几种情况:成本推动型、需求拉动型(供给不足)、外部输入型、预期因素、货币流动性泛滥等等。
首先,预期因素不会成为加速我国通胀的主要因素。如上文所述,中国不会出现“老百姓囤积消费品、企业和厂商囤积原材料”的情况。
其次,货币流动性因素也不是通胀的主要因素。中国确实有很多的货币流动性过剩,但是并没有形成“过多的货币追逐过少的产品”的局面,而是“过多的货币都趴在商业银行体系里贷不出去”。既然过剩的货币没有跑到消费品市场(居民存款稳步增加)、企业信贷也受到严格控制,那么货币因素就不是推动通胀的主因。
中国通胀形成的主要原因可以概括为“以能源食品需求过剩为背景的输入型成本推动”。
虽然不存在总体的需求过剩和供给不足,但是在能源和食品领域,中国的确存在供不应求的状况。全球铁矿石、石油涨价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是至少在舆论上,“中国需求”是一个被炒作的题材。能源、原材料和食品价格的上涨,是推动我国CPI和PPI上涨的两个轮子。大宗商品推动了PPI的上涨,食品推动了CPI的上涨。
对于这种成本推动、局部需求拉动、输入型通胀的治理显然不太容易,因为中国对能源和食品的需求不太容易压下来,就算中国实际需求下来了,全球大宗商品和粮食价格也未必会下跌,因为对这两类全球定价的东西,中国没有调控能力。推动物价水平上升的另一个成本来源于劳动力价格的上涨。显然,即便有能力干预,政府也不应该干预,因为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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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滕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