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看起来似乎竟算不上是一件令人羞愧的事情。假如从另一个侧面去审视,有时候大概还可以发现这些主体身上还携有一丝壮烈色彩。比如曾供职于中国银河证券公司研究中心的分析师杨宏,就不认为他的这个同行有多么可憎,他说,“我非常敬重魏东。”
逻辑在于,擅长经营人脉,这显然也不是一般人轻易能够做到。仅此一点,魏东无疑是最聪明的那拨人,这确保他的“长庄系”能在市场里生存下来,而别的玩弄资本者就会触礁。
目前还没有来自官方的正式结论表明魏东究竟在资本市场内编织了怎样一张人脉网络,也无法确知王益与这个涌金系控制人之间的“好朋友”关系到底是何种程度。但是,没有人可以无视由此暴露出来的问题。
执教于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的张学功说,由于王益的存在,长江证券得以上市、国金证券(魏东控制)得以借壳,导致市场资源错配;而质地比较优良的光大证券只能在2700点的时候进行IPO(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投资者由此错失牛市中一个较好的投资品种。
过去数年,张学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内幕交易与证券市场价格、证券市场收益的关联等方面。他说,对于王益们而言,正是约束不够给了他们太多的寻租空间,寻租猖獗最终又损害了市场效率,“对于王益们的清理和约束,正是市场效率提高的关键一步”。
但是,这种清理和约束是否真正能够到位,以促进市场效率,目前尚存疑问。稍加注意即可发现,在最近5年内,针对资本市场的整肃曾一度轰轰烈烈地展开,当局先后清理了周正毅的农凯系、唐万新的德隆系,以及以证监会发审委官员王小石为首的内幕交易事件,皆不能根本性剿灭长庄系势力,屡有沉渣泛起,难以禁绝。
张学功说,这是因为市场本身的缺陷给长庄系坐庄提供了便利;长庄系的出现,也给监管带来挑战。
在这些庄系主角中,除了王小石以向市场主体出卖发审委员名单而获得巨大经济利益之外,其他主体的发迹都是利用一级及一级半市场与二级市场股票价格的差异,收购低价的非流通股控制股份公司。在对上市公司高度控股之后,他们即将股价操纵于股掌之间,完成原始积累。
由于类似金融控股公司的长庄系控制着不同实业企业和金融企业,股权结构交错、资金流向复杂,监管难以落实。当他们与权力资本结合之后,更会如鱼得水,对社会财富进行“赤裸裸的掠夺”。周正毅即是极端一例,在构建农凯系时,竟可以零出让金从地方上拿得土地使用权;在斥资15亿元收购香港“建联通”(“上海地产”前身)时,又可以先抵押未收购公司的股权给香港中银,未用一分一毫即掌控一家拥有20多亿港元现金的香港上市公司。
为了达到牢固操控股价的企图,德隆系若干年间不断进行着资本游戏运作,融资、收购,再融资、再收购,在内外交困之下,最终资金链崩断,无法维系。即使如此,唐万新等人的犯罪成本依然过低,仅仅只是被投入监牢,令其监禁一段时间,罪与罚不成比例。
新近的王益事件,尽管人们对于最终处置结果能否合理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仍希望能够有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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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