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杂志首席金融观察员 大河

在全球货币的舞台上，2025 年以来，美元持续展现出强劲的走势，一度冲破 110 关口，创下 2022 年 11 月以来的新高。这一强势表现，源于美联储货币宽松预期的减弱以及 “特朗普交易” 的回归，使得非美货币纷纷陷入承压状态，而人民币的走势，无疑成为市场瞩目的焦点。

自 2024 年起，全球货币市场就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波动。美联储频繁释放的降息预期，一度让美元指数在 9 月末降至 100 附近。然而，11 月 6 日凌晨特朗普宣布在总统选举中获胜后，美元指数如火箭般应声大涨。截至去年 9 月底以来，美元指数涨幅达 8%，这一涨势给其他货币带来了巨大压力。日元、英镑兑美元贬值近 9%，欧元贬值 7.86%，离岸人民币也下跌了 4.96%。尽管如此，对比其他货币，人民币在这场货币贬值潮中，展现出了令人瞩目的韧性。

剖析人民币贬值的原因，美元指数的上行首当其冲。在美联储货币宽松预期减弱，以及特朗普强势美元政策的双重加持下，美元指数重回上涨轨道。即便美联储在 2024 年 12 月 18 日降息 25 个基点，但其核心利率仍处于高位，通胀也尚未完全回归目标区间，市场对未来的降息步伐充满谨慎。中美利差的走阔，同样是人民币汇率下行的重要因素。2024 年 12 月之后，人民币市场利率加速下行，导致中美利差进一步拉大，在 1 月 10 日甚至创出历史极值，这在短期内给人民币带来了贬值压力。

面对人民币汇率的波动，央行果断出手，接连推出一系列举措，向市场传递出坚决稳汇率的强烈信号。1 月 9 日，央行公告将于 1 月 15 日在香港发行 2025 年第一期中央银行票据，发行量高达 600 亿元，创下历史最大单次发行规模。紧接着，1 月 10 日，央行决定阶段性暂停在公开市场买入国债。1 月 13 日，央行与国家外汇局又将企业和金融机构的跨境融资宏观审慎调节参数从 1.5 上调至 1.75。这些举措，犹如稳定器，有力地维护了人民币汇率的稳定。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美元升值引发非美货币贬值，但从我国的外汇储备和进出口贸易数据来看，情况并非如市场担忧的那般糟糕。近几年，我国经济始终保持良好的增长势头，政策取向平稳，外汇储备规模自 2017 年 2 月以来总体稳定，始终维持在 3 万亿美元以上。截至 2024 年 9 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达到 33163.67 亿美元，创 2015 年 12 月新高，12 月末仍稳定在 32000 亿美元以上。国家外汇局相关负责人表示，虽然 2024 年 12 月受多种因素影响，外汇储备规模有所下降，但仍维持在 3.2 万亿美元之上，这充分表明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为外汇储备规模的稳定提供了坚实保障。

在进出口贸易方面，2024 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达到 61623 亿美元，同比增长 5%。其中，出口 35772 亿美元，进口 25850 亿美元，贸易顺差 9921 亿美元，再创历史新高。海关总署副署长王令浚指出，2024 年 9 月底以来，一系列促进外贸稳定增长的举措相继出台，有力推动四季度外贸创下 11.51 万亿元的季度历史新高。12 月份，当月进出口规模首次突破 4 万亿元，增速提升至 6.8%，全年外贸圆满收官。尽管当前外部环境复杂，外贸稳增长面临严峻挑战，但我国经济基本面稳固，推动外贸高质量发展的支撑因素依然强劲。

反观美国经济，自 2021 年以来，其复苏离不开 2019 - 2020 年的大放水降息。然而，随着通胀高企，经济下行压力日益增大。2024 年三季度，美国 GDP 增速降至 2.7%，增长乏力态势明显。摩根士丹利警告，若特朗普兑现收紧移民政策、加征关税的承诺，美国劳动力市场和贸易都将遭受冲击，未来两年美国 GDP 增长将面临巨大压力，通胀下行之路也将更加艰难。随着经济放缓，预计到 2026 年下半年，美国就业增长将几乎停滞，届时美联储或将重启降息。

高盛研究预计，美联储将在 2025 年内进行三次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下调至终端利率 3.25% - 3.5%（目前政策利率为 4.5% - 4.75%）。复盘历史走势，Choice 数据显示，美联储的降息周期往往伴随着美元指数的大幅下跌。例如，在 2019 年 7 月 - 2020 年 3 月的降息周期内，美联储利率从 2.5% 降至 0.25%，美元指数从 103 降至 89。2001 年 1 月 - 2003 年 7 月，美联储利率从 6.5% 降至 1%，美元指数最高从 120 降至 80，降幅高达 33%。由此可见，2025 年美联储若再次降息，美元指数大概率会持续走弱，而非美货币则有望迎来升值契机。

展望 2025 年人民币的走势，机构观点认为，随着一揽子政策的陆续出台，内部因素将成为人民币汇率的关键。汇丰银行宣布其香港分行将作为直接参与者加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并指出人民币在全球范围内的使用与中国经济规模不成正比，增长潜力巨大，同时美元主导全球支付的地位正在被 “稀释”，中国在世界货币体系中的作用日益重要。民生银行认为，近期出台的一揽子增量政策对宏观经济和资本市场产生了明显提振，人民币资产吸引力增强，为外汇储备提供了有力支撑。下一阶段，我国将继续推动各项政策落地生效，为国际收支平衡奠定坚实基础。中信证券表示，2025 年，美元指数维持高中枢、潜在的美国对华加征关税等外部扰动或是人民币汇率的最大风险因素。但内部因素仍有望托底人民币汇率，央行稳汇率决心坚定，相关政策有望继续加码，且中美利差深度倒挂对人民币汇率的影响有限，国内降准、降息等操作或与其他增量政策共同助力基本面修复回升。东吴证券预测，在 2025 年对华加征关税政策正式落地之前，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或延续 “上有顶、下有底” 的底线管理思路，人民币对美元总体上保持在 7.10 - 7.35 的波动区间内震荡。然而若征收关税，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或将渐进突破这一区间，且波动率也将比 2024 年有所扩大。

尽管当前美元在全球货币体系中仍占据主导地位，但人民币凭借自身的韧性、央行的有力调控、坚实的经济基础以及不断扩大的国际影响力，正逐渐在全球货币格局中崭露头角。从外汇储备和进出口贸易的稳定，到人民币在国际支付领域的潜力挖掘，再到对美元主导地位的潜在挑战，人民币正以一种稳健而坚定的姿态，“稀释” 着美元主导的世界格局。在未来的全球货币舞台上，人民币有望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为世界经济的稳定与发展贡献更多力量。